我在夜里转车去上班,稀稀拉拉几个乘客,有一个女孩斜躺在单排位置上接电话。我跌撞着走过去,站稳,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坐定。她的电话正是白热化
“那你帮我看着阿宝先拉,你要什么样的女朋友”
“我们厂里有好多的、江西的、广东的、福建的”
“不会有男朋友拉,有男朋友还给你介绍个什么”
“我认得好多小姐,穿得很漂亮的,要多年轻有多年轻,又性感,让人很有欲望的拉”
“我妹妹,我妹妹太小了,才15岁,我有好多堂姐,20几岁的也有,和我一样17岁的也有,大一点好啊,大一点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还不好”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她的声音很大,很尖利,充斥了整个车厢。
我转头看她,幼稚的脸,有年幼的肥胖,眼睛有一点浮肿,肆无忌惮的笑在脸上,穿着很短的T恤和裤子,腿长长伸出来,过道里有一截肉花花的腿。
十分钟内我明白了她17岁,住在上沙,和她妈妈。她在工厂里上班,有一个男友叫做阿宝,认识不久,不是处男。
现在的孩子们真张扬。
她普通话很差,一律的平音,而且常常把H的音发成F,所以她说“回去”会说成“肥去”
“肥去 肥去”
我听得很不耐烦
流光溢彩的闹市,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萧索,只有黄色的微弱的光,站牌上一个人也没有。坐在车上,热闹和萧条夹杂着过,快得来不及闪躲。经过一长段种着树,似乎是住宅区的地方,只有稀拉几点灯光,黑暗变得那么大,突然我生出莫名其妙的感觉,可以触摸到一颗温热的,跳动的心脏,很想伸手出去,穿过玻璃窗,入到那片看起来很浓重的黑里。指尖神经质的微麻,我像精神病人一样执拗的相信一定有那种触觉。
那个令人讨厌的小女孩子,在头一分钟终于手机停电,结束了我四十多分钟的车程。我梦游似的伸出手,扶住了路边的一排栏杆,没有一颗温热的心脏在等我。
买了一盒泡面。生不出任何预感
这里没有要多年轻有多年轻,漂亮性感的小姐
这里只有一个垂老的,昏昏噩噩的,耷拉着头发眉毛眼睛鼻子耳朵嘴角肩膀乳房盆骨大腿脚趾的、女 人,生不出任何
欲 望